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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社保制度改革的兩個重大問題
字體: 來源:本站   發表日期:2013-2-14   已有人瀏覽   [人評論]

中國在20世紀90年代初確立的統賬結合制度是一個制度創新,即使到今天,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它試圖將傳統的DB型 (待遇確定型)現收現付制和DC型(繳費確定型)積累制結合起來,既可吸取當時瑞典等歐美發達國家出現財務困難的教訓,又能吸收新加坡中央公積金模式和智利模式的某些經驗,就是說,它既考慮到了政府責任和社會共濟性,又考慮到了個人責任和財務可持續性,理念是超前的,思路是正確的。中國建立并實行統賬結合制度與歐亞7國成功建立 “名義賬戶”制度一樣,具有世界性的示范意義。

從現在到2020年實現全覆蓋,這是深化社會保障改革的關鍵時期。時間急迫,任務艱巨,為此,我們需要特別注意以下兩個問題。

注意經濟政策和社會福利政策的關系

兩者關系處理不當,必將引發災難性的后果, “拉美化”現象就是典型的例子。拉美國家過度的社會福利、就業保護等社會政策扭曲了市場價格信號,導致資源誤配,進而不利于經濟增長,不利于就業創造、初次分配和再分配目標的實現,貧富差距加大,增長停滯,陷入了惡性循環的怪圈。

在拉美化現象初顯時期,低收入群體的 “仇富”心理自然而然地歸罪于收入中高等群體,而中高等收入群體的“反思”則歸罪于政府錯誤的社會政策選擇,甚至歸罪于外資的進入和對外開放。為此,人民要求國家承擔更多的責任,調整支出結構,增加社會支出。低收入群體為的是享受更多的公共產品,而中高收入群體為的是維護社會穩定。這一般就是拉美民粹主義回潮的最佳時刻,是拉美民粹主義的主要社會基礎,也是拉美化現象的根本原因之一。

中國要防止拉美化,學要明確以下九點。一,建立社會保障制度的一個原則是強調國家、企業、個人三方責任共擔,分清政府、社會、家庭三方責任邊界;二,構建社會福利制度的一個理念是要建立一個與經濟發展階段和發展水平相適應的福利支出結構和水平,任何吊起福利胃口的做法都將不利于深化改革;三,國家財政收入的支出應重在建立一個合理的符合長期社會利益的公共財政構架,切忌分光吃光的當期福利趕超;四,僅僅叮囑財政收入而沒有增長的分配,將最終將不利于制止和緩解貧富差距拉大,反而將造成經濟停滯;五,拉美的教訓說明,福利趕超的危害與經濟趕超的后果同樣具有破壞性,拉美民粹主義的邏輯在拉美的實踐昭示,福利趕超不會緩解貧富差距的拉大,而只會造成增長陷阱和長期社會波動;六,歐洲的教訓說明,高福利未必帶來社會更和諧。社會保障制度改革的關鍵在于模式的正確選擇,而較少在于社會支出水平的絕對提高;七,歐洲和拉美的教訓共同說明,模式選擇的一個重要問題在于是防止社保制度的碎片化,拉美社保私有化改革沒有完成這個任務,歐洲社保改革更沒有觸及到這個制度的核心問題,而它是未來社會動蕩的一個隱患;八,社會要和諧,首先要發展。只有大力發展社會生產力才能不斷為構建社會和諧打下雄厚的物質基礎;九,增長過程中初次分配的權重要遠遠大于二次分配的權重。與初次分配的地位相比,包括社會福利制度和社會保障制度在內的二次分配始終處于次要地位,這是美國和北歐給中國可以借鑒的最好的兩個正反案例。

注意統賬結合與部分積累制的關系

統賬結合只是部分積累制的一個實現形式,而不完全等同于部分積累制。我們堅持的應該是部分積累制的核心理念,而不是統賬結合的制度形式。對這個問題,我們要始終堅持科學發展觀的方法論,而不該采取教條主義的態度。我們對過去30年的肯定,主要是統賬結合的可持續理念,而不是可持續性的具體載體即統賬結合的制度形式。

就目前來看,阻礙社會保障制度深化改革、廣受社會各界詬病的幾乎所有問題,都與統賬結合這個制度架構有很大關系。當統賬結合制度不能為實現2020年全覆蓋制度目標作出貢獻時,當統賬結合已經嚴重阻礙社保制度的便攜性并成為農民工等許多群體的社會流動障礙甚至影響全國勞動力市場形成時,當統賬結合大制度下社保基金收益率很低,低到中央政府不得不年年為其進行轉移支付以彌補退休待遇的缺口甚至成為中央政府的一個經常性支出時,我們就應進行深刻反思,反思這個制度的科學性、合理性。

社會保障制度的創新,如同技術創新,也是日新月異。名義賬戶制10多年的運行,積分制幾十年的經驗,都是部分積累制理念的具體實現形式。破解統賬結合的部分積累制這個難題,是實現2020年全覆蓋的一個關鍵。繞不開這個關鍵,就有可能建立一個碎片化的全覆蓋制度。

上述兩個重大問題的重要性

在上述兩個問題中,第一個問題是社會保障制度 “走什么路、舉什么旗”的大問題,它關系到國民福祉的長期利益;第二個問題是具體的技術路線問題,關系社保制度轉型的制度選擇與目標實現等問題。

摘編自2008年6月版 《發展和改革藍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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